虽腐、不朽

【高祁】关于写手如何把虐写甜

七栀_karo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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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那场雨持续了一整晚,彻夜未停#


 


  他和他的老师又吵架了。


 


  说是吵架,只不过是单方面的训斥。他如同一个小孩子,双手在背后狠狠绞死,低了头,敛住了眼里委屈的神色。他的老师坐在沙发上,引经据典,借着古人的话骂他没个底线。他细想想觉得高育良说的也不错,他的事儿干的是缺德了点。


 


  可他不是没底线,他的底线在他面前坐着呢,还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。


 


  这幅姿态是他惯得。是他出生入死,把自己拽进泥沼里,才脱出他的干净。可这些他从来都不屑于出口!他低着头,从鼻腔到鼻尖都泛着酸涩,但他顿了顿,还是摆出了一副笑脸。


 


  “您说的对,我尽量补救。下次不会了。”


 


  然后他站起身,用手碰了碰桌子上的茶杯,“茶都凉了,我给您换一杯吧。”


 


  “不用了,放那吧。”


 


  “那…天也不早了。”他看了一眼外面,还是倾盆大雨,刷的整个窗户全是水。“要不我就不打扰您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

 


  说完他要去拿伞。高育良也站起身挡在他前面,他用手取了玳瑁眼镜,状似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,然后看着他说,“下着雨呢,雨停了再走吧。”


 


  那场雨持续了一整晚,彻夜未停。


 


#梦醒了,什么都没了。#


 


  高育良最近很头疼,他的学生最近睡觉很不安稳,好像梦里还要带着千军万马打仗似的。醒来必然是一后背的冷汗,有时候能浸透了睡衣。虽然祁同伟经常早起一会自己去收拾,他照样感觉得到,只是没有戳破。


 


  既然同伟不想说,他就不问。


 


  这段时间他就状似无意的熬薏米粥喝,晚上睡前点上薰衣草安神,就恨不得把安眠药掺进粥里喂他喝了。一来二去祁同伟终于发现了不对,有一天躺在床上,他支着身子起来把香薰点上,问高育良。


 


  “老师,您最近失眠了?”


 


  “… …”高育良看着他足足三秒,背过身去悠悠地说,“失眠的不是我吧?”


 


  “您…”祁同伟上嘴唇挨着下嘴唇半天您不出个意思,停了一会他干脆从背后抱过去,抵着高育良的后脖颈小声说,“我做噩梦了,老师。”


 


  梦见荒山野岭的就我一个人,端着把枪。一会打雷一会下雨的,我怕极了。一会您来了,拿着刀要杀我。我的手被黏在扳机上,可我不想按,结果您就一刀捅进来了。


 


  高育良见他没了下文,知道梦里也不是什么好剧情。于是侧过来抚摸着他的额头说,“我在这儿呢,安心睡吧。”


 


  他沉沉的睡去了。梦里还是一片荒山野岭,一只孤鹰在他头上徘徊。但他这回不怕了,大着胆子往树林深处走。


 


  梦醒了,什么都没了。他一睁眼,还是他的高老师。


 


#对不起#


 


祁同伟坐在省厅的办公室里后悔不跌。


 


明明和他的老师意见不合不是第一次了,挨训挨得早就习惯了,每次就是他主动去道歉,两个人还能相安无事,怎么就这回,自己负了气跑了呢。或许他还是孩子气的想听高育良给他道一次歉,肯定他是正确的。


 


不可能的。


 


偌大的公安厅行政处就剩下他的办公室还是亮着的。他有点凄凉的把泡面打开了,热腾腾的蒸汽熏得他眼前迷蒙一片。他挑了一筷子往嘴里送,还没咽下去,突然想到,老师会不会还没吃晚饭。


 


大概不会吧。他是什么角色,值得高育良气的茶饭不想?他是这么想的,但还是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页面,开始编辑消息。


 


——老师,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,我跟您道歉。家里有煮好的牛肉,您记得晚上吃点东西,否则您的身体扛不住,我明天… …


 


他的短信还没编完,回信就不请自来了。


 


——同伟?去厅里了?还不回来?家里煮夜宵了。


 


——今天不该把话说重了。


 


他兴奋地开始收拾自己的钥匙手机钱包,还没打包完,最后一条消息来了。


 


——对不起。


 


#我该回去了#


  祁同伟很紧张。


 


他的扣子解开了四颗,露出了白花花的胸膛,领子像是被人扯开了一样的凌乱,仅能满足把布料挂在身上。他的头发是湿的,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,水顺着脖子流进衬衫里面,划过小腹一路到了肚脐眼。


 


“紧张了?”一个陌生的男人勾住他的下巴往上抬,“上位的时候不是信心满满吗?也是啊,不是雏吗?头进宫,紧张也是难免的。”


 


他把浴袍解开了。


 


“明天就让你上局长。”


 


他在接吻,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。但他的脑海里是另一个男人,带着眼镜,有一双薄而锋利的唇,偶尔唇齿间还会有烟草味儿。


 


他突然推开身边的男人。


 


“抱歉,我该回家了。”


 


我的恋人可能在等我做饭。


 


#而今我已经忘记了他的面容#


 


 喜欢他是图什么啊?高育良问自己。


 


大约是图他貌美吧。年轻时像出水芙蓉,天然去雕饰。后来成熟了些,眉眼间尽是熟透了的风情。再后来走到了末路,整个人透着股狠戾,像个亡命之徒一样,在末路开起招魂的花。


 


后来呢?到今天,他去世了10年了,高育良才知道他错了。


 


他千般万般的不承认,可他喜欢这个人,喜欢他淀出的所有气质,喜欢到为他奉献了生平唯一一次的老马失蹄。他在狱里也住了十年了,锦衣玉食的惯了,猛的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,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。


 


到大限了啊。他勉强朝着坐在病床边上的人笑了笑,尽管他根本不知道那是谁。


 


我以为我喜欢他那副皮囊啊!


 


可而今我已经忘记了他的面容,只记得他吻我的时候很情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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